《美國監獄》

作者:[美]肖恩·鮑爾

出版社:北京時代華文書局

上市日期:2020年06月

內容簡介:

本書是美國國家雜志獎得主肖恩·鮑爾的非虛構力作。一方面,肖恩·鮑爾在書中講述了其在路易斯安那州韋恩監獄為期4個月精彩的臥底獄警故事,并披露了美國私營監獄暴力、虐待、性侵、腐敗等諸多亂象,尤其是對私營監獄為了牟利不擇手段的行為,進行了深刻批判。另一方面,他還在書中穿插了對美國兩百余年暗黑監禁史的回顧與梳理,并把“利用犯人牟利”作為奴隸制的有毒遺產,追溯到了美國南北戰爭。由于資本對利潤的追逐,監獄聯合政府開始從犯人身上牟利,由于種族主義余毒未消,對黑人乃至于弱勢群體的歧視又加劇了美國監獄行業的繁榮。 本書是對美國私營監獄系統及其背后強大助推力的有力控訴,同時也是對美國當前*黑暗和*深遠的困境的可怕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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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定價:¥58

作者簡介

 肖恩·鮑爾(Shane Bauer),美國記者。生于明尼蘇達州,畢業于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以為《瓊斯夫人》雜志做臥底報道而聞名。他曾在伊拉克、敘利亞、蘇丹、黎巴嫩、也門等地擔任駐外記者,作品發表在《洛杉磯時報》《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等媒體上,曾獲得美國國家雜志獎、哈佛大學金·史密斯調查報道獎等至少20個獎項,被譽為“未來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美國監獄》

作者:[美]肖恩·鮑爾

出版社:北京時代華文書局

上市日期:2020年06月

2

一個白人騎著馬,手拿來復槍,望著一望無際的棉花地。四隊獵犬趴在地頭。其中一條狗帶著金色的牙套,以此證明這是條能追回逃犯的好狗。黑人們站成一小隊,彎腰摘著棉花。那個白人聽不清這些黑人在唱什么,但他曾聽過這些黑人唱歌。干活的時候有人唱起來:“老主人啊,別打我,我給你半美元。”另外一群人也跟著唱起來了:“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主人和女主人坐在客廳
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商量讓工人干更多的活
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主人和女主人坐在客廳
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主人讓女主人拿起那半美元
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哦,我不想要他的錢,倒想聽他發牢騷”
強尼不要瞎扯,強尼不要瞎扯

阿爾伯特·瑞斯·桑普爾是第一次摘棉花。他之前在母親所在的妓院里打雜——擦皮鞋、跑馬戲團、拋骰子、打掃房間,但從來沒有在地里干過活。他和棉花的唯一聯系來自他的白人父親,他的父親是一名棉花商,曾是他母親的嫖客。

桑普爾和其他人站成一排,將棉桃一一摘下,丟進身后的布袋。白人總管讓那些摘得最快人當隊長,讓其他人拼命追趕進度。當桑普爾從棉花枝上摘棉桃的時候,隊伍中的其他人已經在他前面20 英尺的地方了。一個叫“神槍手”的總管牽著馬來到桑普爾身邊,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桑普爾從小在母親的妓院里長大。小時候他曾把走私來的酒賣給那些在妓院里賭博嫖娼的男人們。他在地上練搖骰子的技術,學著如何迷惑人們下注。他的母親也喜歡玩骰子,有一次在玩骰子時,母親吩咐他去拿一摞硬幣。桑普爾跟母親說硬幣弄丟了,母親于是一巴掌扇在他的嘴上,他的一顆牙齒差點被打掉,而他的母親轉頭又玩起了游戲。他一氣之下搭上了一輛駛出小鎮的火車,一路上靠沙丁魚罐頭、從飯店偷來的食物,或是到賽馬場偷東西過活。

摘棉花和偷東西一樣,是一個需要花時間掌握的技術活。一次抓得太多,手指會被棉桃的花托刺得生疼。抓的太少,就只能扯下來幾綹棉花。桑普爾越想多抓,掉的棉花就越多。掉的越多就得花更多的時間把土、葉子和莖稈兒揀出來。神槍手吼了起來:
“黑鬼!你最好把袋子裝好再往前走。”
桑普爾背疼得厲害。
最后老板讓大家把各自的布袋拿到前面稱重。這一隊的隊長

撿了230 磅棉花。有個人只撿了190 磅,“神槍手”就沖他大吼起來。桑普爾把麻袋放在秤上,總管司慕希立刻吼了起來:“媽的!只有40 磅!你能相信嗎?”“神槍手”面露兇光:“主管,我一個月的工錢不要了,給我5 秒鐘,讓我把這個狗娘養的干掉。”他用槍指著桑普爾,把子彈推上了鏜。其他等著稱棉花的人嚇得紛紛后退。

“別!”總管司慕希說,“這個狗娘養的還不值你那一匣子彈。別再弄臟了我的靴子。”“神槍手”放下槍:“黑鬼!你是從哪里來的?我猜你是從城里來的,能偷東西卻干不了活!你說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桑普爾剛要回答,“神槍手”就沖他大喊:“我說話的時候,閉住你那臭嘴。”桑普爾被罰不準吃飯也不準喝水。“黑鬼,趕緊他媽的摘棉花去。”

這一年是1956 年,奴隸制已經廢除了近一個世紀。桑普爾因為搶劫罪被判處30 年監禁。在得克薩斯州,所有的黑人犯人以及一部分白人犯人,被強制從事無償種植勞動(大多是在棉花地)。從桑普爾被關押到20 世紀60 年代,監獄農場每年平均為該州貢獻170 萬美元的收入(相當于2018 年的1300 萬美元)。從全國范圍來看,供養一個犯人每天需要花費3.5 美元。但是在得克薩斯州,供養一個犯人每天只需花費1.5 美元。得克薩斯州的監獄系統就像美國南方的監獄系統,直接從奴隸制時期發展演變而來。內戰結束后,得克薩斯州的經濟一片混亂,種植甘蔗和棉花的農場主遭遇人力短缺的困境。值得慶幸的是廢除奴隸制的憲法第十三條修正法案中有一個法律的漏洞。法案規定,美國不存在奴隸制或是非自愿奴役,除非是因為犯罪而導致的懲罰。只要黑人被判有罪,得克薩斯州就可以將這些犯人租給那些種植棉花和甘蔗的農場主,以及那些經營伐木場、煤礦和修鐵路的公司。廢除奴隸制后,得克薩斯州實行租借犯人勞動制度長達50 年,那些私人農場和公司從犯人身上大獲其利。州政府還在1899 年至1918 年陸續購置了十個種植園,讓犯人們到那里勞動。

不可否認,強制勞動力的生產效率更高。強制勞動力每小時摘的棉花比普通農民多75%。20 世紀60 年代,得克薩斯州監獄農場的產量要高于那些普通農場的產量。原因很簡單:酷刑之下的人們干活兒更賣力。1941 年之前得克薩斯州的監獄允許使用鞭刑,其他州晚些時候才禁止使用鞭刑,阿肯色州直到1967 年還在使用鞭刑。即使是廢除了鞭刑,監獄也能變著法子讓犯人更賣力地干活兒。1956 年桑普爾參加摘棉花的第二天早晨,因為沒有摘夠棉花,他和其他8 個人就被帶到了4 英尺×8 英尺的水泥鋼筋小屋接受懲罰。地板中間有一個50 美分大小的孔,用來上廁所。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氣味,一群人的呼吸幾乎耗盡了狹小空間的氧氣。桑普爾在回憶錄中寫道:“9 個人身體扭曲地擠在一起,就像是糞坑里的蛆。”如果有人占了太大的空間,就會爆發一場爭斗。他們整夜待在狹小的空間里,只能輪流躺會兒,其他人只能站著或蹲著。第二天一早,他們又得直接到棉花地里干活。經過來來回回幾次關小屋,桑普爾摘棉花達到了100 磅。這時懲罰又來了新花樣:上鐐銬。第一次被上鐐銬時,獄警讓他站在地上,用鏈子先把他的右手腕緊緊卡住,然后又銬住他的腳。

接著,獄警把鏈子繞在桑普爾頭頂的梁柱上,然后把鏈子固定在他的左手腕上。其他人則吊在他的旁邊,一個小時以后一些人開始呻吟。桑普爾胳膊酸痛,嘴唇緊咬不敢發出聲音。其他去食堂的犯人路過這些吊著的犯人時,都不敢正眼瞅他們。后來燈光熄滅,夜晚悄悄過去了。6 個小時后,一個吊著的犯人開始劇烈地抽搐著往下倒去。他用腳使勁抵著其他犯人,想把身體從鐐銬上稍微松一松,可是發現這并沒什么用。他咬住手腕,就像是掉入陷阱里的動物想要咬斷自己的爪子。另一個犯人大聲呼叫獄警,獄警往那個抽搐的人身上潑水,直到他停止抽搐。第二天早上獄警給他們松開鐐銬,又把他們送去了田間勞動。

隨著時間推移,桑普爾變得越來越瘦。他時常因為沒有完成勞動量而被罰沒飯吃。經過幾次關小屋和上鐐銬,桑普爾采棉花的技術大大提高。正如一個獄警所言,“餓到胃痙攣的人”采棉花速度能大幅提高。

正是在這種大背景下,CCA 的奠基人霍頓學會了如何運營監獄。1967 年霍頓成為拉姆齊監獄農場的監獄長,這座監獄農場離桑普爾所在的監獄不遠。霍頓曾是一個農場主,他學過歷史,也曾在部隊待過兩年,還在華盛頓的美國大學做過研究生教育工作。拉姆齊農場監獄和桑普爾所在的農場監獄差不多。除了廢止了鞭刑,懲罰的方式和勞動的形式和1913 年開設的農場監獄沒什么區別。兩家農場監獄唯一不同的就是規模:拉姆齊監獄農場大小和曼哈頓差不多,面積是桑普爾所在監獄農場面積的兩倍,勞動的犯人有15,000 人之多。在拉姆齊農場,霍頓學會了如何將監獄當作賺錢的工具,他為此不擇手段,大獲其利。奴隸主通常會在奴隸中選人來管理其他奴隸。霍頓也學會了這招,他選定某個犯人,讓他管理和懲罰其他犯人。這些人用暴力的手段控制著監獄的生活區,有時不惜用武力逼迫其他犯人就范。通過這種手段,霍頓減少了雇用獄警的費用,減少了監獄開支。

1967 年霍頓和家人到農場安了家。當時披頭士的單曲《你所需要的只是愛》熱播,霍頓一家一邊聽著歌,一邊享受著“家仆”給他們做飯上菜。這些家仆就是犯人,通常是黑人。他們為“家主”整理床鋪,打掃房間,照顧孩子。得克薩斯州懲教局的員工甚至把擁有犯人家仆作為一項員工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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