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將就》

作者:朵娘

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

上市日期:2020年04月

內容簡介:

這是一本百年人生啟示錄。 娓娓道來張充和、史良、丁玲、何香凝、黃逸梵、林徽因、凌叔華、董竹君、潘素、盛愛頤、蘇青、潘玉良、呂碧城、張愛玲、張幼儀、周旋、于鳳至、楊步偉等女神們的百年人生智慧。不妥協,不慌張,不迷茫,看淡世事滄桑,內心安然無恙。 18位奇女子的故事,兩個時空、兩種人生,相互交織,互相呼應。在她們的飛揚與落寞中,我們看到了她們或成功、或失敗的原因;于她們的美麗與哀愁中,我們會明白一些道理、一些真理,過好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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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定價:¥45

作者簡介

 朵娘,青年作家,自媒體大V剽悍一只貓旗下從業者,與朋友一起運營“剽悍江湖”公眾號。患有輕微的知心姐姐后遺癥,愛傾聽,愛治愈,愛打抱不平。對癥失意夢想人生,專擅溫情暖文。已出版暢銷書《做一個通透的女子:理解復雜,選擇簡單》。

精彩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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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充和:玩了一輩子的『亂世佳人』
——活出最美好,最精致的樣子
01
看過一張張家孩子的合影,前排從左依次為張充和、張允和、張元和、張兆和。
九如巷張家一共四個姐妹:嫁給文學家沈從文的三姐張兆和,當時比她有名;嫁給昆曲名家顧傳玠的大姐張元和,因為不顧世俗嫁給戲子,鬧的動靜也比她大;嫁給語言學家周有光的二姐張允和,因為白頭偕老的感情備受稱贊;唯獨這個小妹張充和,30 多歲時,仍孑然一身,作為剩女的她,光芒似乎比其他姐妹要弱了些。
但細細了解,發現張家有女初成長,唯有小妹大不同。
02
你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在知道詩人卞之琳所寫的《斷章》是為張充和而作時,我還是個天真Girl,覺得這是一場浪漫的愛,詩人對她情有獨鐘,她不應該辜負這個癡情的詩人。
那時還傻傻不懂愛,現在的我再看張充和,她身上這種獨立、自主、有些自傲的性子,卻是一種獨特的美。
卞之琳這個人太害羞,太內斂,在張充和看來卻是:“他的外表——包括眼鏡在內——都有些裝腔作勢。” “他人很好,但就是性格很不爽快,不開放,跟我完全不相像,也不相合。
我永遠搞不清楚他,我每一次見他都不耐煩,覺得他啰里啰唆的。”
這一場暗戀注定是卞之琳一人的獨角戲,他苦戀她多年,用情至深,周圍人被感動了,想推他和張充和一把。
她卻為此離家出走表示抗議。一周后,家人才從報紙上知道,原來她獨自一人上了青城山,她用行動扼制了他人在情感上的幫腔。
然而卞之琳癡情,直到45 歲才成家。80 年代赴美探親,還專程到張府拜訪,將他偶然得到的40 年前沈尹默為張充和圈改的詩作手稿奉上,還寫了篇深情款款的散文《合璧記趣》。
可張充和這個人,就如有些作者寫的那樣:“她不會像藤蘿一樣依附于男子,包括她的親人,毛筆一支,昆曲一折,她悠游于世,靠的從來都是自己。”
她活得十分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樣的愛情,想擁有什么樣的婚姻。
她不喜歡卞之琳,她用行動抗議,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她這么驕傲的人怎么可能在朋友們為她和卞之琳制造機會時,就順水推舟呢?
她有她愛的準則,她喜歡爽直且與自己真正心靈契合的人。她不是三姐張兆和,她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的張充和。
當時有人故作文章提起這段苦戀,她回應道:“這可以說是一個無中生有的愛情故事,說苦戀都有點勉強。我完全沒有跟他戀過,所以也談不上苦和不苦。”
于她,這一生,她要為自己而活,不成為誰的陪襯,也不將就誰,更不因感動就沒了原則。
一個女人在親手選擇的愛情道路上,驕傲前行的樣子,比什么都美。
03
要論張充和的才華和名氣,那是可以與林徽因的“太太的客廳” 分庭抗禮的,可她偏偏是一個與眾不同,不屑于展露的人。
她擅長昆曲,能作詩,善書法,會丹青,琴棋書畫皆精,卻對取得的贊譽抱著十分淡漠的態度,她說:“我寫東西就是隨地吐痰,留不住。誰碰上就拿去發表了。”
她愛唱昆曲,卻更偏向于自娛自樂,反感為了博取他人開心而唱。她說:“她們喜歡登臺表演,面對觀眾;我卻習慣不受打擾,做自己的事。”
汪曾祺評價她時說:
“有一個人,沒有跟我們一起排過曲子,也沒有參加過同期,但是她的唱法卻在曲社中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她唱得非常講究,運字行腔,精微細致,真是‘水磨腔’。我們唱的‘思凡’‘學堂’‘瑤臺’,都是用的她的唱法。她唱的‘受吐’,嬌慵醉媚,若不勝情,難可比擬。”
早期,她初露鋒芒,雖然數學零分卻因為國文滿分被北大破格錄取。后來更是全面展露才華而備受稱贊。
章士釗把她譽為才女蔡文姬;戲劇家焦菊隱稱她為當代的李清照;作家董橋說她的毛筆小楷漂亮得可以下酒;著名書法家白謙慎評價張充和的字:“她的書法,一如其為人與修養,清淡之中,還有一種高雅氣質。”
是的,她就是清淡之人。
她的這種清淡又高雅的閨秀氣質,是從她叔祖母那兒習得的。叔祖母因為丈夫和孩子都悉數早亡,終日獨守在青燈古佛前,性格里自是偏清冷。張充和在過繼給叔祖母后,培養她便成為叔祖母寂寞晚年的寄托。
叔祖母花重金請老師教她詩詞歌賦,從《漢書》《史記》《左傳》、四書五經,到唐詩宋詞,都一一教給她。她熟讀了中國的經典,未及十歲,便已會聯詩對句,《桃花扇》《紫釵記》《牡丹亭》……都早已看得滾瓜爛熟。
叔祖母遺世而獨立,不是在藏書樓陪她看書,就是在青燈古佛旁靜坐。從小跟著叔祖母長大的充和,身心浸潤在這樣舊式閨閣文化的氛圍里,自然便得了真傳。
充和16 歲那年,叔祖母過世,父親將她接了回來。她人雖然回來了,心卻留在了舊式閨閣里。
她身處深閨大院,竟對《牡丹亭》里那“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這般都付于斷壁殘垣”的寂寥,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當然,她并不厭惡這種寂寥,有時竟然是主動去選擇這種寂寥的。
因為姐姐們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更喜歡呼朋喚友,舉辦Party。她卻像晚清的閨秀,總是在一旁靜默地讀書、習字、寫文。
于是,人們認為她不夠摩登,說她融入不到姐姐們的圈子里。
為什么她不主動積極些呢?
我想大概是因為清冷獨立的氣質早已滲透進了她血脈里,她不是沒有融入進去,她只是不愿意,這是她本身的性情,是主動選擇的結果。
她很有自己的世界,也對進入這個世界的人牢牢把關著,選擇自己欣賞的人交朋友,胡適、楊振聲、張大千、沈尹默都是她經常交往的人。所以,人們稱她為“民國的閨秀”“最后的才女”這也是極其中肯的。
張大千曾給張充和畫過一幅仕女圖。畫中的充和只有一個纖細的背影,身著表演昆曲的戲裝,云髻廣袖,似要凌風飛去。
這幅畫,恰好勾勒了張充和人生的一個側影。
04
1948 年的中國,正值炮火紛飛,34 歲的張充和與認識一年多的傅漢思結為連理,接著為了躲避戰爭離開北京去了國外。
章士釗曾贈詩“文姬流落干誰事,十八胡笳只自憐”之句給張充和,把她比作東漢末年的才女蔡文姬。
那時,張充和對“文姬流落”的比喻很不喜歡。
彼時,她嫁給了傅漢思,并遠居美國,她自我解嘲地說:
還是章先生有遠見,他說對了。我嫁了老外,不就是嫁了“胡人”么?
不過,這個“胡人”傅漢思卻是個中國通,起初他常常找沈從文先生學中文。也是因為學中文,他認識了當時在北大開設昆曲和書法課,住在沈從文家的張充和。
沈從文寫文章回憶說:
“漢思開始還是登門找我學中文的,后來才發現,這位美國年輕人早轉移了目標,根本不是沖我來的!后來,傅漢思只要一登門,孩子們就起哄般地叫‘四姨,找你的!’”
合拍的愛情,理想的婚姻,緣于情投意和,更勝在志同道合。
對于張充和來說,傅漢思最吸引她的是他對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愛和敬意,以及他傳播中國文化的志向。
她欣賞他的學識。傅漢思原籍德國,父親是西方古典文學的教授,所以他有很深厚的古典文學底蘊,還精通中國、西班牙、葡萄牙、法國、意大利等多國語言。
重要的是,他的性情也是合她心意的。張充和說:“漢思這個人從來就沒有什么復雜心思,人很老實,也很熱情開朗,是我喜歡的,而且你欺負他,他也不知道……”
張充和跟著傅漢思赴美后,定居海外,先在加州伯克利分校的東亞圖書館工作,其后在耶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中國書法二十余年,課外兼職教授昆曲,成為頗有名望的學者。
而傅漢思在和張充和結婚后,先在斯坦福大學教中文,被學界認可后,在耶魯大學教中國古典文學。
夫婦二人曾一起在大學里講解昆曲。傅漢思講解內容的時候,張充和就穿著戲服,戴著自己親手縫制的珠花頭面,配著自己事先錄制的笛子錄音,有時候也會唱上兩段,漢思先生則幫忙打鼓板。
兩人的婚姻正可謂珠聯璧合、琴瑟和鳴,讓無數人羨慕,在當時被傳為一段佳話。
05
張充和的一生,清幽、淡泊,她用自己的方式選擇生活,在自己的時代里揮灑人生。
她曾說,“ 我可以不打扮,也可以沒有金銀珠寶,但筆墨紙硯是我必須要有的,也一定要用最好的。只要有空,我就不得不拿起筆練上一會。”
所以她每天堅持寫字,一直堅持到98 歲。
傅漢思曾經這樣寫道:“我的妻子體現著中國文化中那最美好精致的部分。”
沈從文去世后,她發來悼文:“不折不從,亦慈亦讓;星斗其文,赤子其人。”
寥寥十六字,寫盡了沈從文的一生,可謂知音。后來,這十六字被直接放大,刻在了湘西沈從文的墓碑上。
而她自己的這一生呢?
2015 年6 月17 日,102 歲的張充和離世。
她曾寫過一首名為《桃花魚》的詞,寫的是重慶嘉陵江中一種狀如桃花的水母:
記取武陵溪畔路,春風何限根芽,
人間裝點自由他,愿為波底蝶,隨意到天涯。
描就春痕無著處,最憐泡影身家。
試將飛蓋約殘花,輕綃都是淚,和霧落平沙。
愿為波底蝶,隨意到天涯。
我想,這十個字正是張充和一生追求自由、自在、自我性格的真實寫照。


《余生不將就》

作者:朵娘

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

上市日期:2020年04月

盛愛頤: 在時光中盛開的女子 ——優雅、從容、不低頭
01
1923 年的一天,宋子文即將出發去廣州,“盛七”小姐在思索糾結好幾天后,做了一個讓后人“議論紛紛”的選擇——她在離別時,以一枚金葉子相送,當是定情信物,并幽幽地說:“我等你回來。”
有人說,這是慫,盛愛頤就是留戀原生家庭大宅門里的富貴,不敢追求愛情,不敢為愛情更進一步。
有人說,這是智,畢竟古往今來為愛而私奔的富家千金,能獲得“王子與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結局的,少之又少,最終弄得眾叛親離,流離失所者居多。
但不管是慫,還是智,時光續寫出的愛情結局告訴我們:她運氣不是很好,賭敗了愛情——此次一別后,宋子文并沒有在榮譽加持后回來娶她,而是另娶佳人。
等了多年的愛人娶了別的女人,這讓她成了“民國”佳人里被人同情的前任。
但如果時光能倒流,她大概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彼時母親仍在,母親需要她,她又是閨秀中的閨秀,自小比平常人家的女兒接受更多的約束和管教,骨子里有一種“弱德之美”。
她當然不弱,但是在某種程度上,為了不辜負母親,她會選擇去壓抑自己,就如葉嘉瑩先生所說的,“這個道德是在被壓抑之中的,都不能夠表達出來的。弱德就是你承受,你堅持,你還要有你自己的一種操守,你要完成你自己,這種品格才是弱德”。
一方面,她要承受原生家庭尤其是母親給她的枷鎖,另一方面,她又想要完成自己對愛情的追求。
這樣的“盛七”小姐當然不會義無反顧地去和男人私奔,但她愿意等待愛情,她等男人建功立業來說服自己的母親,但男人就是放出去的風箏,遇到好風說不定就會脫線,借風上青天了,哪里還記得這頭牽著線苦苦等待的初戀愛人。
但,在兩難的情況下,她只能讓自己賭一把。
不幸的是,她沒能贏。
當宋子文再次回到上海時,已是“使君有婦”,他帶著夫人張樂怡出入公開場合了。
她的愛情歿于原生家庭,尤其是母親莊夫人給的桎梏里。
其實,莊夫人起初是看好宋子文的,她還是宋子文與盛七的“搭線人”。
彼時的宋子文是剛從美國留學歸來的翩翩才俊。他在盛愛頤哥哥開的公司里做英文秘書,每天早上準時到盛家匯報工作。
因盛恩頤經常都要睡到很晚才起,莊夫人怕怠慢了宋子文,便讓盛愛頤出來招待,兩人談天聊地漸生情愫。
當莊夫人得知兩人相戀,派人去調查宋子文的家世,發現宋父是教堂里拉洋琴的,兩家門不當戶不對,馬上轉變態度,極力反對兩人交往。為了拆散兩個人,莊夫人伙同盛恩頤把
宋子文調離了上海公司。
但宋子文卻不顧一切地追求愛情,沒幾天他就辭職了,折回上海后他開始更大膽地追求盛愛頤。
然而,盛愛頤沒能像他那么勇敢,那么不顧一切地去愛,她始終豁不出去,她對他的愛,因為她母親的原因被壓抑著。
1923 年,宋子文被二姐宋慶齡引薦給孫中山。當時孫中山先生一封封電報催其南下,宋子文認為這是個好機會。但,他想帶著他的美人一起奔赴新生活,便力勸盛愛頤一起赴廣州。
于是,便有了開篇車站贈送金葉子的那一幕——這是盛愛頤在對自我價值觀作一番斗爭后,選擇的維持自我得體的一種方式。
說到底,家庭給的黃金枷鎖鎖不住她,她那樣的女子,若不是自己想要等到母親的欣然同意,若不是想要擁有被母親認可、接納的婚姻,怎會讓心上人溜走?
再說,自己才23 歲,她等得起,她也希望他能等得起。
但她卻未曾想,她的原生家庭是他的心靈枷鎖,那些被踩在底下的感受,大概是讓他最終放棄她的原因吧。
那么,如果她出生在普通家庭呢?
02
只是,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而且,她的原生家庭,也是她富足一生、得體一生的人生底牌。
她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
父親盛宣懷是當時上海灘最大的資本家,他是洋務派領袖,被譽為“中國實業之父”和“中國商父”;母親是能讀書、能經商、能馭夫、能育兒的女強人,其孫女盛佩玉在回憶錄中稱她“有王熙鳳的手段”。
自小生活在“跨界政商”的文化里長大的盛愛頤,她見多識廣,聰明機靈,也有一種游刃有余的“大女人范”。
盛愛頤16 歲那年,父親盛宣懷去世,母親便擔起了當家人的重任。
哥哥們做事不靠譜,作為母親的貼心小棉襖,聰明伶俐的盛愛頤自然成了母親的助理與秘書。
莊夫人常帶著她出席各種社交場合,大小事務也放手讓她去做,她都能一一處理妥帖,甚至許多危急關頭她也能冷靜應對化險為夷。
有母親的指點,有自己的勤奮好學,又有“家族企業”這個大戰場任她馳騁,上海灘“盛七”小姐的名頭也越來越響。
但名頭再響,也沒能讓宋子文放下過往她的家庭帶給他的某種“羞辱感”。莊夫人去世后,倆人之間的愛情枷鎖沒有了。她自由了,能徹底做自己了,但他卻始終沒有歸來。
03
什么是做自己?
路遙曾說:“每個人都有一個覺醒期,但覺醒期的早晚,決定個人的命運。”
這個覺醒后的自我,才是百分百的自己。
1927 年,莊夫人去世后,盛家立刻陷入財產爭奪大戰。
起初,盛愛頤并不想卷入這場糾紛里,她想要出國留學,想要充實自我。
但當她向哥哥們要十萬銀圓作為出國留學的費用時,他們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彼時,盛愛頤仍在等宋子文,還是待嫁閨中,按照當時的法律規定,未出嫁的女子也有繼承權。但她的哥哥們并不打算要分財產給她。因為在他們看來,法律僅僅是法律,它
并未被真正執行過。
這事讓她看清楚了這個家庭的底色,自己若再向原生家庭妥協,恐怕在這個家庭里連半席之地都沒有了。
除了向母親低頭,她不想一再忍讓,不想再犧牲自己,她把參與財產分割的三個哥哥和兩個侄子告上了法庭。
為家庭財產兄妹開撕,乃至對簿公堂,這在她看來很不體面。
如何才能體面地贏?她展現了她的高情商以及處理事情的高級手腕:首先,將家事上升為國事,本來是家庭財產糾紛,卻被她上升為爭取男女平等權益事件;其次,她將這個事務全權交由律師代理,她本人并沒有出席官司,避免正面沖突。
最終,盛愛頤打贏了中國第一場女權官司,拿到了屬于自己的五十萬兩銀子,這讓她有了過體面生活的經濟基礎。
同時,她為中國女性的財產繼承權開辟了先河,她是中國女性過獨立生活的精神榜樣,這大概是體面的最高級形式了。
04
這邊雖贏了官司,但那邊卻輸了愛情。
同是1927 年,宋子文與江西大商人張謀之年輕貌美的女兒張樂怡一見鐘情,結為人生伴侶。
當初的戀人娶了別人,這對她自然是極大的打擊。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她到底接受了現實,并開始重建生活。
1932 年,32 歲的盛愛頤選擇嫁給了自己的表哥莊鑄九。
這是一段青梅竹馬與“志同道合”的婚姻,他們是生活合伙人,同時也是事業合伙人。
同年,她和丈夫合伙入股創辦了“百樂門舞廳”娛樂公司。
盛愛頤也因此成為中國第一個涉足娛樂業的女企業家。
“百樂門舞廳”成了她自我新的棲息之地,忙事業的女人自有一股璀璨魅力。或許是她的光芒照到了宋子文那里,或者是宋子文壓根就不曾忘記過她,在旁人幫忙組的一個局上,兩人相遇了。
他內心愧疚,心懷忐忑上前搭話;她一臉冰霜,拒絕聚餐拂袖而去:“不行!我丈夫還在等我呢!”
于她而言,一段感情斷了就是斷了,他有他的嬌妻,而她也有自己的棲息之地,她要的是一場體面的退出。
既已相忘于江湖,何必又多此一舉。
但她的家人有求于他。彼時,他正高官厚祿,春風得意,她的侄子因在汪偽政府和日本領事館做過事被投進了監獄,盛家幾費周折也救不出他。在全家央求和嫂子的長跪之下,盛愛頤同意打電話請宋子文幫忙。
這可能是她唯一沒有忠于自己的一次。
宋子文爽快地答應并幫她解決了難題。他內心大概還是有一個永遠的“盛七小姐”,后來,在她落魄時,他又差人來看她,甚至他的三個女兒的名字里都有個“頤”字……然而,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05
她又遇到人生兩次重大選擇。
一次是事業,一次是關于人生定居大計。
因為經營不善,百樂門接連虧損,為了止損,盛愛頤不得不考慮將它轉手拋售。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百樂門易主后不久,正趕上大上海舞業的興盛期,百樂門一下成了風口的“金豬”,生意忽然好到爆棚。
一時間,“百樂門”成為“夜上海”的代表,歌舞升平,是上海上層人奢華生活的縮影。
但既然已經放手,盈利再好,那也終究是別人家的累累碩果。就像那沒有抓住的“潛力股”戀人,他再飛黃騰達,也終究是別人的丈夫。
或許,出生在富貴之家就用盡了她一生的好運氣,之后她的每一次選擇,都未能稱心如意。
1949 年新中國成立前,很多曾經的名門望族選擇悄然赴臺或遠走海外,因為某種情愫,她選擇了留在故鄉上海。
也有過一段歲月靜好的日子。住在市中心的別墅里,夫妻恩愛,一雙兒女健康成長,閑暇時光,她抽雪茄、看書、練字,日子十分愜意。
然而,世事難料。70 多歲的“盛七小姐”,變得一貧如洗,住的地方緊鄰糞池,開門見菜場。若是內心沒有一套澄明的自我生活邏輯,從云端到底層,遭此變故的富家千金,恐怕
難以走出生活泥濘吧。
但優雅傲骨如她,并沒有讓自我也滑到底層,而是內心始終清醒與淡然。據說每當有海外親友寄來雪茄時,她會拉著一把小椅子,十分優雅地坐在門口,幽幽吐著芳香,看著
對面菜市場熙熙攘攘的人群。
扎扎實實地活在煙火生活里,誠心誠意接受自己那高開低走的人生,這也是她保持體面的一種方式。
人生如寄,我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甚至在人生際遇上,也常常力不從心,但唯一能決定的,是活成怎樣的女人。
盛愛頤的一生經歷了各種興衰,但她始終活得干凈、自律、自控,她有自己的生活標準,活在自己的準則里,愛情也好,婚姻也好,事業也罷,都有自己的一桿秤:少女時,她追尋“弱德之美”甘愿聽從母親,卻錯失愛情;母親去世后,她和哥哥們打官司爭遺產,贏得經濟獨立;結婚后,與老公共同創業……
雖然不是每一次的選擇都通往美好,但至少每一次選擇都忠于她自己的靈魂,是她在當時那個環境、那個情境下選擇的所能承受的“體面”人生。
不逃避,不躲藏,直面猝不及防的變故,情感的也好,生活的也罷,直面才能體面。
83 歲時,她獨自體面、從容地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她這一生,雖然沒能求仁得仁地與自己最初的愛人相守一生,但卻活出了她自有的體面與優雅,大抵就是這句話所詮釋的那樣:“所有的女人,終有棲息之地,不是他人,唯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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